【大卡薩斯】
文/范 禁止轉載
“咔嗒咔嗒——”坐在野地車上,地上凹凸不平的小石塊與橡膠輪胎接觸激起一陣陣響聲。像是大地的脈搏,土灰色的表皮在獵獵的暴晒下暴露出根根脈脈的血管,有條不紊地跳動著,在炎炎日曬下催人欲睡。
乘坐飛機轉折來去,來到了這個陌生而美麗的地域。
只因為,那時候腦海裡撲閃過這麼一個念頭,似在說:前去帕魁姆吧,那裡有你想要的!這個對於自己來說而言知之甚少的城市,這個促使我從地球一端跨越了數千英里而來的城市,有一種神秘的氣息吸引著我。
也許這裡有我的愛人,我想要的生活,又或是我的信仰。
通過了最後一個檢查站,跳入眼簾的,是大片大片的草原風光,還有那一列列金燦燦的小麥,簇擁著另一邊豔色的辣椒田,爛漫地展示著本地獨特的風景。交錯縱橫的苜蓿,延伸向不遠處的農場,直至遠方的地平線,最終淡淡地隱去不見。
溫熱的風匍匐在臉上,似乎空氣也膠著著,粘稠到不捨得流動。
取去遮陽帽,眺望到遠方。
廣闊無垠的天空,像是一張漸變的色卡,顯露了一層層不同深度的藍。其上還有大片大片厚碩的雲塊,恣意地遊蕩著。清散得令人無端生起一股妒意。
這粗獷美麗的色塊,描繪出來的光景,讓人沉醉不已。
這裡的山石是豪邁的,這裡的平原是具有包容性的,這裡的植物是注滿勃勃生機的......這裡的萬物,在亙古不變的時光裡,連風都是凝固不動的。
一路劃去,零散的土磚屋子參差地橫列在道路兩旁。沿途也看到有小雜鋪,裡面陳列著簡陋的商品,有的甚至摞起了一小層灰,讓人愈發燥熱,只有一些簡單的食物與茶水能夠緩解鼓譟的心;不時出現的小教堂,是教徒們的群聚所。
這些灰灰白白的土屋與教堂,以及沿路上出現的小商舖,一直隨著旅途彎彎曲曲而去,構成一幅當地特有的風味畫卷。
終於,車夫停下了車子,在帶我走向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家旅舍。叫做蒂羅。
我迅速取出我的單反相機,用那半吊子手法拍下了那塊色彩艷麗的旅社門牌,以留下證據我到過這裡。
進入旅社大廳的餐館,出乎我意料的,看見了原以為這裡看不到的東西。
比方本地常見的門諾派教徒,小幅的古典油畫,幾種不同語言的交談和嘈雜聲,甚至還有紐約上東區的通俗流行聲樂表演,連菜單上也是用英文標註著一些奇怪的菜式,甚至能看到中國的幾道小吃......
車夫丟下我去了前台聊天,似乎他很熟悉這裡,也許是因為長年奔波接送遊客的原因吧。
我便獨自走到了吧台,用我那參雜著方言口音的英文點了一杯龍舌蘭,澄澈的液體在廣口杯內晃蕩著,折射出絢麗的光彩。我迅速地仰頭喝了下去,舌尖一片震盪,直至身體每個角落。這神奇的酒水。
待我低下頭來時,一個異國男子已向我緩步走來,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包含好奇和赤裸的慾望。待他走近,我向他招手致意。
他微微一笑,開始與我搭訕。也許,這個地方很少有中國女子來過吧。看他握著我的手,像是貪玩的孩子得到了渴望的玩具一般把玩著,顯得驕傲而霸道。
他也不詢問我的事情,只是看著我笑。
一個酒窩閃耀在他的左臉頰上,明媚極致。
我和他講了我的來意,和我心中的一些長年囤積著的秘密。來到這異域,便也無需顧忌他物,放情地宣洩。他只是靜靜地聽著,眼睛漸漸明亮起來。不知道他聽沒聽懂。
夜幕漸漸拉下,館內光線逐漸昏暗,隨即亮起了斑斕的燈。
我就這樣望向窗外,那血紅色的殘陽,將餘輝投射在了這片廣闊的平原之上,遠處的高草,在背光面看,有一層淡淡的絨光包裹著。
隨著落日的沉沒,大地上起了風。風聲撩起了陣陣的嗚呼聲,整個大地在無邊的夜色裡,顯得更為廣闊與浩瀚。神秘而使人噓唏。
我看到了,這裡的夜空,由於污染不大,沒有一絲污濁的夜幕之上,不同於以往看到的稀稀拉拉的星點,而是漫天的光斑。讓人不禁在此時此刻此地,聯想到梵高的星空,和那首VINCENT。
漭漭夜色中,大卡薩斯,正張開那偉岸的臂膀,將我擁入他懷。